前些日子的一个下午,身为小职员的我把她给骂了。她就是我的顶头上司,总公司驻北京分公司的经理。她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光天化日之下,我用一种最直接、很恶毒的语言,当着企划部全体同事的面,我说:曹你妈逼的。我承认当时很不冷静,我的情绪失控了,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当她以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变态的口气侮辱我的作品、我的能力时。这下好了,这一骂,给我惹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很大很大的。我平静的生活从此被改变了。
我双眼呼呼冒火地狠狠地看着她,那架式,似一口把她吃掉。出乎意料,她很镇定,面无表情看着我。盯着我眼睛。嘴角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冷笑。不用看,不用想,我也知道同事们此时是多么的目瞪口呆。空气凝固了。局面僵持了。慢慢地,她把冷静转化成了一桶拔凉拔凉的冰水,朝着我迎头灌脑地哗哗地浇下去。浇了我一个透心儿凉,浇得我暴热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转身朝大门走去,她推开门,等顿了一下,转过头,朝我冷冷地甩了一句过来:下班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嘭!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摸了摸耳朵,使了使劲拽了一下。又摸了摸嘴唇。CAO!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完了,一些都完了。这个职位我是奋斗了很久才站稳的。我给银行打了个电话。我明白,接下来迎接我的将是失业。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也许会更长也说不定。还有整整1000元人民币。我算了一下,下个月房租要交700元(我和一个男的合租的)。我有些后悔了。我放下了手中的正在进行工作(明天就不归我负责了)。不行!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要不,要不我去求求她怎么样?也不行!那样太失尊严了。
但,总比明天就失业强吧。况且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该用那么恶毒的语言攻击她。她到底是个女人。这么想起来,顿觉方才的行为很过分。我看了看表,16点10分。我决定不等下班后,现在就去她的办公室。我站了起来,向门走去。我推开了门,转身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同事们竟然全是站着,一个个张着大嘴看着我。看到我回头,他们又都迅速坐了下来,不再看我。
我缓缓地向她的办公室走去。到了门前,站住脚,我定了定神。整了整方才因情绪激动而略有些凌乱的头发。我回过头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同事藏在暗处偷窥我。我把耳朵轻轻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里面很安静。看来只有她一个人在里面。我拿出一张纸巾,把我的皮鞋上面微微的尘土擦去。
我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动静。
我略使了些力,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动静。
突然,然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心里开始嘀咕上了,她看到我的这付低三下四的样子一定会嘲笑我,她一定会像往常那样的歇斯底里的训斥我!说我是多么的下贱!多么的低能!多么的没有尊严!她会让我下跪求她!她要彻底地催毁我那脆弱的尊严!对,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在工作中她是那么的变态。
想到这些,我有些泄气了。我想转身回去。可是,我害怕同事们的眼神,这时我不愿看到他们。算了!进去吧。她要是再侮辱我的作品、我的人格,我就跟她拼了。想到这一点,我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她背对着我站在3米远的窗户前,一动一动。她换衣服了。脱下工作制服,换上了一件淡肉色的七分袖收身绸子衬衫。她不穿工作服,我的情绪有些缓和,不似进门前那么紧张。从后面看过去,她的身材还是很不错,滚圆的屁股,细溜的腰身,腰和屁股交接处形成一段比较自然的凹型曲线。她在看着窗外,很入神。
可能是出于平常对她的敬畏,我一下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该不该打断她的沉思。只好静静地站着。
她说话了,现在到下班时间了吗?
还没有。我往前走了几步,打算走过去说。
那你就回去……我是让你下班……以后再来……你……总是违反我的要求。她说。
我,那我走。我转身往外走。奇怪,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刚拼开门,她又说话了。
你……有烟吗?
我愣了一下,她平常不抽烟的。
有。我回过头说。
给我一支。她的声音还是不对劲。
我重新向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从左裤兜里把一盒中南海牌香烟拿出来,抽出一支。当我走到她跟前时,她慢慢地转了身子过来…………
啊!我心里咯噔一下,烟掉在了地上。她的眼圈红红的,有些微肿。本来明澈的眼珠里有几根血丝。显然刚才哭得很厉害。我赶紧低下了头(我的上司是个要强的,很有个性的人,她是不会愿意她的下属看到她哭的),从烟盒里再拿出一支香烟。她怎么会哭呢?
不用了,你把地上那支给我。她的声音有些柔和(平常不曾有过),声音好像正常些了。
我没有听她的,捡起地上的香烟,放在自己嘴里,另抽出一支新的香烟递了过去。
你啊……唉……她没有再说下去。她伸手来接我的烟。我猛地看到她左手上面胳膊上有一道又深又宽又长的血痕,可能是新伤,血茄还不是很干。我迅速地看了看她的右手。天那!跟左手一样,深深的血痕。我的心脏跳得有些乱了,咚咚,咚咚,咚咚…………
我们就这么面对面站着抽烟。
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她的声音完全正常了。看来要进入正题了。我心里又有些忐忑了。
是不是抽完这支烟,我就会被开除?我说。
哈,哈,呵……她笑了,半个多小时前我确实这么想的,但是我现在有所改变。
真的!我兴奋的差点叫了起来。
不过……她停止了笑,冷冷地看着我,就像半个小时前我骂她时,她就这付表情。
我就知道,我心里暗道,这事没这么简单。果然,她又说:
你帮我办一件事,你就不会被解雇。
什么事?
帮我买件东西
什么东西?
砒霜。
我觉得,我的腿在转筋,转得很厉害,两条腿都是。我没有说话。
怎么?有困难吗?她说。
你……你……买这东西干吗?我战战兢兢地说。
家里老鼠太多了,我要杀老鼠。她说,你能帮我这个忙吗?她的语气很温柔,有些哀求我的意思。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买?我说。
不方便。她说。有什么困难吗?
我……好吧。是现在就去买吗?我说。
不用,明天早上上班时给我。她说。
好。我说。
你可以走了。她说。
我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我出了办公室,看了看表,16:30分。算了一下时间。我决定马上为我的女上司买砒霜去。否则不一会儿卖这种东西的地方会下班的。其实,我并不太清楚砒霜这东西那里有卖。只是凭借小时候的一部电视剧,《杨乃武与小白菜》里的一些记忆。很快,我来了附近一家较的大药店。走了进去。我看到了,“中成药”、“西药”、“保健品”、“计划生孕”这么几个分类标识。这个?砒霜属于那个分类呢?“西药”类柜台离我最近,此时一位面容清秀,笑意盈盈的年轻女营业员在招呼我:
先生,您需要什么药?
我……我……。我有些犹豫地说不出来,看着售货员亲切而温和的笑容,我有些不忍心,砒霜这个词太过吓人了吧。猛地,我想起中学上化学课,化学老师曾提过砒霜。
三氧化二砷。我仿佛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什么?先生?你要买什么?三什么?女营业员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我。
就是,砒霜。我终于说了出来。我想起了女上司方才说这个词时是多么的冷冰冰,多么的自如。
砒箱……,女营业员表情不再那么温和了,一脸的惊讶。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她说,先生,这们这里不卖这东西。
哦,那好吧。我说,但这药店不卖那里有卖的呢?
她蹙眉凝神看了我一眼,说: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记得听人说过,砒霜这东西也叫耗子药,我想卖化学制品的地方应该有吧。
我谢过了她,出了来。我思忖,下面我不能再去什么大店铺了,大店铺就是有,也不见得会卖我。小店小铺,深街小巷的,反到容易些。我招了趟出租车,赶到一个城乡结合部地区,在一家私营的小化学品商店顺利地买到了砒霜。商主只是简单地问了我买它去什么?我说,家里老鼠太多了,我要杀老鼠。
到家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但我一点进食的欲望都没有。随便吃点吧。我一边吃着泡面,一边仔细看着手里的小瓶。黑棕色的瓶体里放着致人于死地的毒药。她为什么要买它?杀老鼠?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相信的。她要给我吃这个?就因为我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了她,她就要用最剧毒的药品杀了我?我迅速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把泡面从我面前推开了。问题是,如果她真要杀我的话,完全可以再找一个人去,为什么要让我去买毒药?那样岂不是让我起了防她之心?她又如何来杀掉我呢?如果不是要谋害我……她要杀别人?心里瞬间打了个冷战。如果是,我就是帮凶,如果东窗事发,她要是死刑,我定逃不了干系。恐怕坐个十年八年的牢都是轻的。想到一点,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软软地堵住了。说不出的憋闷。一时竟理不出头绪来。这一天!下午这趟砒霜折腾得我双腿无比的酸软。在公司里那一出儿戏自不必说了。精神肉体双重折磨啊!大不了老子不干了!不受这罪了!没错,管她呢。老子明天不去了!我挪到了床上。我打算放松一下,眯一小觉。对!我闭上了眼睛。
我梦见了我爹。我站在县医院(老家那边的小破医院)的病床前。奄奄一息的他看着我。我看见他流泪了。我爹说:孩子,你爹马上就要死了。孩子,你爹看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也没把这病治好。孩子,明天咱家的三间大瓦房就是别人的了。孩子,明在你就一无所有了。孩子,你爹死后,你就没有亲人了,你有困难了,遇到难题了,没有人帮你了,没人替你操心了。孩子,你爹…………我爹死了。
我醒了。我不能辞职。换个地方就一定比现在的好吗?一定会安稳地舒心地工作吗?只怕不会吧。我这样的农民,这样的打工仔只怕到那里都是一样的。想了想,我用手擦了擦了眼泪。
这时,咣当!关门声。跟我“同居”那个哥们儿回来了。我走出屋子,想跟他打个招呼。哦。他又带了一女子回来了。一个妆化得妩媚异常,身材妖艳的女人。
哥们!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他一边朝我挤着眼,一边说。我已经是我第九次听他这么说了。我笑了笑,朝那个女子说,你好。
我这哥们儿比我混得好。也没感觉他怎么正经上过班。但是活得很是潇洒。具体他是做什么的,我还真不在清楚。反正是比我有本事。
这时,那哥们儿对着那名女子说道:怎么样?小伙子不错吧,够帅吧。正单着呢。然后又对我说:哥们,过几天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个“飒”的。
我心说,瞧她那样子,不像个好东西,跟她在一起的能有什么好鸟?我才不要。再说了,我一个打工的,穷光蛋一个,谁会看得上我呢?
我有些懒得理他们,回到自己的小屋。可躺在床上,我又犯了难。不辞职,就得交砒霜,不交照样得滚蛋。交了,又不知她到底要做些什么。我在床上开始来回的“烙上饼了”,饼都煳了。突然我想起什么来了,猛地坐了起来。对啊,找隔壁的哥们儿商量一下怎么样?他见多识广,兴许能拿个主意也说不定。好!下了床,拿起桌上的烟。到来他屋门前。我轻轻敲了敲门,说,是我。
什么事!他喊道。
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把声音放大了一些。
明天吧!我这儿正忙着呢!明白?他故意把“忙”那个字说得重了一些。
不会在长的。5分钟就行。真是大事。你帮我分析分析,我请你喝酒。我说。
哦……那你等会啊!
一会儿,他光着膀子走了出来。我递上烟,给他点上。他重重地吸子一口烟,看了看我,有些不耐烦地说,什么大事这么急。泡妞不顺了还是怎么着?
我尽量长话短说,拣重点的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事情说明白了。他一边听着,一边吸着烟,一边皱着眉,一边自言自语叨唠着,这事还真鸡巴不好办。我说完了。他低头沉思了一阵。又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看。突然,他狠狠地拍了大腿一下,说:有了!
我回到床上,不再“烙饼”了。第二在早上,我洗濑已毕,准备好该准备的,上班去了。
我早早的就到了单位,还没到上班时间,女上司还没有来。我先来到洗水间,从包里把小瓶拿出来看了看,看了又看。然后放在裤子兜里,转身回到企划部。我知道今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这个小瓶交给她,其他的都不重要。所以,我并不着急做些什么,悠闲地上网看看新闻,竟始无前例地浏览了一下最近发生的著名的“艳门照”事件的相关报道。
转眼,9点过5分。我起了身,准备去找女上司。她这时一定会静静地待在她的办公室里(她上班从来没迟到过)。我刚走出企划部的大门,迎面看到她正朝她的办公室走去。我们打了个照片。她的脸色很难看,有些苍白憔悴。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觉。
她看到了我,眼睛亮了一下,无力地说:带来了吗?
带来了。
好。跟我到办公室来。
进了屋,她说:拿出来吧。我从兜里拿了出来,递了过去。她拿着瓶子看了看,说:还挺顺利的?
恩。我道。我紧张地盯着她眼睛,额头上有些冒汉了。
好了。没事了。你出去吧。她盯着小瓶对我说。
我回到企划部,心里开始扑腾了。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不过,我心里有底了,哥们儿给我的办法不见得能解决什么。也行到头来我还是会被开除,可是没有比现在这个办法更好的了。
整个白天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在网上尽量找一些能让我快乐一些东西,或是能让我发泄的地方。我开始到论坛上骂人,使劲的骂。没完没了骂,真到我的ID被封,直到我的情绪得到发泄。
一天她都没再来过企划部。下班时,我向她的办公室望了一眼。很安静,很安静。
下了班,我回到租住的小屋。我在楼下要了两瓶啤酒,2元一瓶的,600ML的那种燕京啤酒。我平常很少喝酒,但今天例外。我泡了碗面。就着面,把第一瓶啤酒喝光了。第二瓶“吹”吧。(“吹”这个词是哥们教我的,是北京方言,意思是说嘴对着啤酒,嘴对“嘴”的喝。)第二瓶我不光是“吹”,还是“干吹”,我没准备任何的下酒菜。哥们儿没回来,一定又是艳遇去了,估计今晚得在外面过夜了。明天他回来,我要请他到楼下的小酒馆好好喝一顿,。他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要好好谢谢他。
明天我要点上五道热菜,五道凉菜。我在北京没什么朋友,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静静地坐在桌子前,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又点了支烟,一边吸着烟,一边吹着啤酒,一边等那位女上司给我的电话。等着她在电话里努气冲冲地对我说:我现在郑重通知你,你被开除了!
我静静地等着。啤酒的苦味和焦油的味道在口里混在一起反到让我了有些踏实的感受。8点30分,手机响了。我正大大地喝了一口啤酒,刺耳的手机声把我呛了。
不用看,这时不会有人给我打电话的。我直接了。手机里传来一阵轻柔的声音,你……你干吗呢?
喝酒呢!我有些理直气壮了。
一个人喝?她问我。
对!我说。
哦……没什么事。她说。
啊?没……没什么事?我有些莫名其妙地问起她来。
没什么事。别喝多了。明天上班别迟到。她温柔地说。然后,她就挂了。来电话的是我的女上司。
接下来的三天,奇怪的事发生了。我的女上司总会在8点30分给我打电话。话很简单,总是问我在做些什么,嘱咐我早睡。
直到第四天的上午,她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
说真的,连续四天了,女上司丝毫没有要把我开除的迹像。相反,有时见到我时还会有意躲避我的目光。她完全有理由开除我的。因为我并没有把真正的砒霜交给她。我听从了哥们的意见,我用绵白糖取代了毒药。每当女上司来我们企划部时,同事们的眼神总是在我和她之间游离。我经常看到同学们私下起窃窃私语着什么。我知道,他们一定在谈论我和女上司的关系。可笑。我能和她有什么关系?我只求她别再找我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我感觉哥们给我出的策略可能成功了。
现在,她又要带我去她的办公室。我知道,她一定要和我谈那瓶砒霜的事。我只想这事能尽快过去。我只能恢复以前的工作状态。这些天我的精神太紧张了。
她身上香水味很特别,清馨淡雅。我很近的跟在她的身后,香水味飘入鼻中顿觉心旷神怡。不像我在地铁里闻到那些个浓浓的有些刺鼻的艳香。
进了她的办公室,她倒了两杯咖啡,并递给我一杯。接咖啡时,我眼前一亮,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化了淡妆。她说:上次你请我抽烟,这次我请你喝咖啡。说完脸上泛起一圈微红。
我又有些紧张了。她怎么对我这么好?我明明是违背了她的旨意啊。她这是又是玩得那一出儿呢?我呷了一口咖啡,站在有些发呆。
她转身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一边慢慢品着咖啡,一边盯着我看个不停。良久,她说话了:平常下班后,都会做什么?
吃晚饭。我说。
呵呵。她轻轻笑了,吃完晚饭呢?
睡觉。我说。
一个人住?她看着我的眼睛问到。
二个人住。我说。我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地动了一下。我补充说:我和一个哥们儿共同租的。
哦。她低下头沉思了一下。她抬起头来,向我轻轻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在她身边。我照办了。在她身边坐下。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
她看了看我,又低头看着咖啡出了会神,然后再次抬起头神情凝重地看着我。然后,她说了句既令我心花怒放的,同时又让我无比莫名奇妙的话。她说:我要好好的报答你。
为……为……我的头绪有些混乱,以至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了。其实我想说为什么要报答我?这时她紧接着说:因为你救了我一命……
翁!头大了!我好像明白点了。我没有说话。她继续叙述着……
五天前,当我让你去买砒霜时,我就想尽快结束自己的生命。拿到砒霜后,我迅速回到家中,把它冲泡在一杯白开水里。然后,我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安静地给自己化妆。妆化完了。我拿起水杯一扬脖,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然后,我静静地坐在玻璃镜前,看着镜中的我,等待死神的召唤。但,就在这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后悔了。我被镜子中的自己迷住了。我发现我是那么的楚楚动人,那么的漂亮,那么的,风骚……。我发现我仍有无限的魅力,青春并没有离我远去。我为什么要死呢?这样死去太没有价值了。这么死去,没有人会为我难过,没有人会为我哭泣。我完全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追求自己的想要的生活!我开始害怕了,我开始紧张了。我大声的叫喊: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我要活着!我哭了。痛哭。半个小时过去了……,我停止了哭泣。我发现毒药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我还活着。我赶紧擦去眼泪。狠狠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痛疼的感觉。一个小时过去了。我确信死神已远离了我。我激动的不得了。与死神擦肩而过时的感悟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到的……
我就说嘛,当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时口气全变了!我情不自禁地打断了她的说话。
她脸红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时我就给自己立下了两个誓言。第一,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认真地活着,为自己而活着,精彩地活着。第二,我要重重地报答你。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这下我全明白了。我因祸得福了。这几天但心的事终于过去了,我不会失业了,我又可以重新做我的小职员了。安静而又忙碌地继续在这个大都市里过着平凡的生活。我开始有些幸福的感觉了。我有些成就感了。我救了一个人。一个对生活绝望了的人。
可是,你为什么要自杀?我问她。在我看来,她远比我要幸福得不知多少倍。她有车、她有房、她有高收入。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朝我淡淡的一笑。笑得很自如,很坦然。让人看了有一种释怀的感觉。我又问她:你会给我长工资吗?
噗哧!她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她同样没有回答我。这时我发现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她以一种神秘的语气小声地对我说(明明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下班后你先别走,等着我,我会来找你……
说完,她用左手小拇指轻轻的在我手背上划了一下……
我蔫头耷脑地走出了她的办公室。接下来的一整天,我是在恍恍惚惚中度过的。我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一种偷情的感觉。
同时,我又有产生一种好奇。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越是接近下班,我就越是怕看到同事们的目光。仿佛他们每一个眼神都是在遣责我。越接接近下班,我就好像个木头人,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呆呆地出神。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到了。好不容易熬到屋里空无一人了。我有些坐不住了。她还没有来。17点30分。又过了半个小时。门开了,嘎嗒…嘎嗒…嘎嗒…红色高跟鞋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地面的声音。她来了。她重新补了妆,不淡不艳,温中透媚,媚中有静。重新换了身纱织宽松的连衣裙。
我们先去吃了饭吧。她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然后抬头对我说。
好……我说。她转身向外走去。我就跟个傻子似的乖乖地跟在她后面。她开着那辆银白色别克轿车,把我带到了一个很有名的西餐厅。她要了一杯红酒。我俩一边吃着牛排一边排着红酒。我不很喜欢这的食物。一点也不好吃。她却吃得津津有味。看得出来,她今天的胃口不错。我俩把一瓶红酒都喝光了。喝得彼此脸都红彤彤的,都有些醉意了。她还想再开一瓶,被我劝阻了。因为我并不会开车,她要喝得不醒人事了,对来说我也是个麻烦。出了餐厅,她酒后驾着车。她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没有说什么,我现在一切都听她。转眼,她把我带到了一个高档小区。等完车。她的酒劲上来了(红酒后劲很大),走路时一步三晃悠。她醉眼蒙胧地看着我说:扶着我上楼……三层……我左手轻揽着她的腰身,右手把她的右臂扛到了脖子后。好柔软。想不到平时身体不坏的她,腰身上很有些肉,触到后,手上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她大大的乳房不时地冲撞着我,骚扰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的乳房很有弹性。我扶着她晃晃悠悠,东倒西歪地好不容易地到了三楼。酒精、香水、触到肉体,混合在一起冲击着我的大脑皮层。
女上司拿着钥匙在我搀扶下笨拙的开了门。灯……灯在……开关左手墙上。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沿着墙边摸索了几下,把灯打开了。
大吊灯发出强烈的红黄光线有些刺眼。哇!瞬间有一种豁然开朗感觉。一个巨大客厅展现在我的面前。我目测了一下,足有个小五十平方米。三个居室、卫生间、厨房环绕着客厅。与门相对着、六七米远的地方竖立着与客厅相同宽度的圆弧落地飘窗(我觉得这飘窗设计的有些不合理,对三层来说,飘窗一点也发挥不出它应有的效果)。
客厅的陈设很简单。一套组合的大红沙发、豪华的家庭影院,一套红木餐桌。没了。感觉这房子应该是新建成不久,仿佛依稀感觉到墙壁里钢筋所发出的刺骨冷意。
我把她扶到沙发上。我打算给她倒杯水去。我进了厨房。这里有一台冰箱。打开,里面有瓶装矿泉水。我拿了一瓶出来,感觉有些冰冷。她现在胃里都是酒,要是喝了这冰水,胃一定会很难受。我双手握住瓶子放在腹部,低头蹲了下去。双腿和腹部把冰凉的矿泉水包围了。我打算就这么捂一分钟。一分钟后,她喝了一定不会有什么不适。腹部还是感受出一些刺痛。我一动不动地数了60秒,忍了60秒的刺痛。找了个杯子,打开盖,把水倒了半杯,准备走回客厅。抬眼。咦?客厅的光线怎么暗淡下来了?好像有两道昏黄跳动的光线在墙壁上晃动。我三步出了厨房。哇!原来吊灯被关了。昏黄的光线来自红木餐桌上烛台上的两个大红蜡烛。两个红艳艳的火苗被放大成两道纤长的阴影,妙曼地在墙上翩翩舞。人呢?突然我发现沙发上的女上司不见。刚把头转过来寻她,突然,重重物事压了过来。我被女上司抱住了。她扑在我的怀里,双臂像两条绵蛇一条缠了我的脖子。这温柔来得太过突然了。手一松,当啷!水杯掉在了地上。碎了。
抱着我。她在我唇下呢喃着。刚一迟疑,她竟在我怀里狠狠地扭动几下腰身,以表示对我反应过慢的抗议。我抬起双手抱住了离她屁股最近的那段腰身。
抱紧些。她低语道。她的整个脸都伏在我怀里。我看不到她脸上表情。她是不是羞红了呢?音乐!有音乐响起了。是一首歌曲。梅艳芳演唱的一首老歌。
伴着歌手舒缓而深情地演唱,她的脚步开始缓缓地移动了,那是舞步。我也不自觉地随着她的慢步扭动起来了。我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头发。烛火、夜曲、舞步、轻吻。我不禁醉心其中……
女歌手的那温馨的歌声已经飘出了窗外,弥漫在夜色中……
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也不是无影踪,只是想你太浓,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爱的路上有你,我并不寂寞,你对我那么的好,这次真的不同
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就像你一直为我守候
亲爱的人 亲密的爱人
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
亲爱的人 亲密的爱人
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分
今夜还吹着风
想起你好温柔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也不是无影踪
只是想你太浓
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爱的路上有你
我并不寂寞
你对我那么的好
这次真的不同
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
就像你一直为我守候
亲爱的人 亲密的爱人
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
亲爱的人 亲密的爱人
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分…………

